一本書中總會有一頁讓你過目不忘,一場電影中總有一個情節(jié)讓你印象深刻,一首歌中總有一句歌詞觸你心懷,漫漫人生路上總有一個令你敬佩的人。
記得一個冬天,我在路邊等公交車去學校,路上寒風凜冽,我縮著身子好不容易等來了二十路公交車,于是趕緊上車了。車上人真多,我四處看一眼,位子已經(jīng)沒有了,雖然擠,但是挺溫暖的,于是我找了個地方站下了。
車子啟動了,到了下一站,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只聽見“滴”了一聲,公交車語音播報了一句“老年卡”。咦,有老人上車了,循聲望去,原來是一位拄著拐杖,滿頭白發(fā),滿臉皺紋的老爺爺,看著他這模樣,一看就是飽經(jīng)風霜。司機說了一句:“大家都往里面走,年輕人給這位老人讓個位子。”只見他用他那滄桑粗糙的手拄著拐杖,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走了過來。
司機這句話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,大家都在低頭玩手機,和旁邊人聊天聊得忘乎所以,或是轉頭看向窗外,大家都不約而同無視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。我看著這個情況,搖了搖頭,不過也正常,這么冷的天,誰想把熱乎乎的凳子讓出來呢?我心想:要是我有個位置就好了,就能讓給老爺爺了。因為無人讓座,老爺爺也找了個空地顫抖地站下了。
司機師傅見狀,看了看車內后視鏡,掃了一眼,最后目光停下,跟老師點名一樣說了句:“那個靠窗的平頭小伙子,你給老人家讓個座吧。”
車上的人紛紛朝著那個位置看去,我也不例外,那是一個長相普通,衣著樸素的青年男子,瘦瘦高高,大概有三十來歲,上身穿著一個黑色棉襖,看上去皺巴巴的,下身一條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,搭配一雙沾了泥土和灰塵的舊皮鞋。我看到他臉色有些蒼白,少了幾分血色,可能是冷成這樣的吧。不過車上那么溫暖,怎么會冷呢?這讓我疑惑不已。他正朝著窗外,若有所思,因為大家都看著他的緣故,他就朝這邊看了一眼,無動于衷,繼續(xù)靠著玻璃窗,閉上眼睛睡覺去了。司機也無可奈何,繼續(xù)開著他的車。
車上其他人呢,有的對于他不讓座的行為議論紛紛,有的埋頭玩手機,事不關己。一路上總會有那么幾個顛簸或者急剎車的路段,身體便會習慣性的跟著車子來回擺動,那個老爺爺有時候會因為劇烈的抖動站不住腳,看得我也為他捏了把汗,不過情急之下幸好抓穩(wěn)了扶手。有時候也不得不感嘆一下這人世間的人情冷暖,車上這么多人,竟沒有一人愿讓座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,又到了一站,車上的人陸陸續(xù)續(xù)下車了,終于寬敞了許多。這時,有一個小女孩站起身,對老爺爺說:“爺爺,你坐我這兒吧,我還有一站就下車了。”于是,小女孩扶著老爺爺坐下了,老爺爺用他那并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了一句謝謝。車上的人紛紛向小女孩投去贊賞的目光,同時也對之前那個年輕人不屑一顧,那個年輕人呢,似乎跟這個世界隔絕了一樣,一直在靠窗睡覺。
車子不緊不慢,眼看著又到了一個站頭,這個時候,那個靠窗的年輕人站起身,他要下車了。就在他離開座位的那一刻,忽然一陣刺骨的風吹了進來,弄得我也打了個冷顫。我朝風吹來的方向一看,車窗玻璃竟然破了一個洞。這下我明白了,原來那個年輕人不愿讓座的原因,是因為他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寒風,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一股敬意油然而生,他的形象在我心里頓時高大起來。
時至今日,我依然記得他,他也算是我敬佩的一個人了。